
大庆元年,新帝赵恒登基,龙袍加身,威仪赫赫。
然而,在金銮殿上那场万众瞩目的封后大典中,他却将凤冠亲手戴在了我的表姐李舒英头上。
而我,曾经的世子妃李妍,却只得了个“侍妾”的封号。
我没有哭闹,没有争执,只是平静地谢恩,然后转身,坐上了那辆早已准备好的南下马车。
就在我的马车缓缓驶出宫门,新帝即将宣布封后诏书的那一刻,远方传来一阵骚动。
01
“娘娘,您真不去看一眼吗?”贴身侍女夏荷焦急地在我耳边低语,她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,仿佛不相信眼前发生的一切。
我放下手中的绣绷,针尖在锦缎上停顿,勾勒出一朵未完成的牡丹。窗外,宫墙高耸,红瓦琉璃在晨光中闪耀,映衬着今日的吉庆。然而,这吉庆却与我无关。
“看什么?看他与我的表姐郎才女貌,天作之合?”我淡淡一笑,语气平静得连我自己都有些意外。我的手很稳,没有一丝颤抖,绣绷上的丝线缠绕有序,像极了我此刻的心境——表面平静,内里却千丝万缕。
夏荷的眼圈红了,她知道我心里苦,却又不敢多说什么。毕竟,我曾是这东宫里最尊贵的世子妃,是未来皇后的不二人选。我的父亲是当朝太尉,我的祖父是开国元勋,李家一门忠烈,世代簪缨。而我,李妍,自幼便被教导以母仪天下为己任,琴棋书画,女红管家,无一不精。
我与赵恒的婚事,是先帝亲自赐婚。那时他还是太子,我还是世子妃,我们之间虽没有青梅竹马的情深意重,却也有着相敬如宾的默契。他温文尔雅,我知书达理,在外人看来,是再般配不过的一对。我们也曾有过甜蜜的时光,在御花园中并肩赏花,在书房里共读诗书,他会温柔地执起我的手,教我写字,也会在我生辰时送上亲手雕刻的木簪。那些点点滴滴,曾让我以为,这便是我的未来,是我的归宿。
然而,世事难料。先帝驾崩,太子赵恒顺理成章登基为帝。本以为我李妍的皇后之位板上钉钉,满朝文武,甚至连宫中的嬷嬷们都已开始为我准备凤袍凤冠。可就在登基大典前夜,一道圣旨,将我从云端狠狠地摔了下来。
那夜,赵恒亲自来了我的寝宫。他穿着一身玄色常服,眉宇间带着疲惫,却掩不住眼底的复杂。
“妍儿,”他唤我,声音低沉,带着一丝我从未听过的歉意,“朕……不能立你为后。”
我当时正在梳妆,听到这句话,手中的玉梳“啪”地一声掉在地上,碎成了几瓣。我抬头看向他,镜中的我脸色苍白,眼神却依旧清明。
“为何?”我问,声音沙哑。
他避开了我的目光,在桌边坐下,给自己倒了一杯冷茶,一饮而尽。
“李家功高盖主,朝中已有非议。”他顿了顿,又道,“皇后之位,需得平衡朝堂,安抚人心。”
我冷笑一声,放下手中的发簪,转过身来正对着他。
“平衡朝堂?安抚人心?难道我李家为大庆江山立下的汗马功劳,在陛下眼中,竟成了功高盖主的威胁?”我语气冰冷,字字珠玑,“陛下登基,若无李家在朝中支持,可会如此顺利?”
他猛地抬起头,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悦,但很快被压了下去。
“妍儿,你误会了。朕并非不念旧情,只是……情势所迫。”他走到我身前,想要握住我的手,却被我躲开。
“情势所迫?”我后退一步,与他保持距离,“那敢问陛下,这情势所迫,是迫得陛下要立何人为后?是迫得陛下要将我李妍,这个与你患难与共的世子妃,贬为侍妾吗?”
他沉默了,脸色有些发白。良久,他才缓缓开口,声音带着一丝挣扎:“朕……立舒英为后。”
听到“舒英”二字,我的心像被什么狠狠地刺了一下。李舒英,我的表姐,我舅舅家的女儿。她比我小两岁,自小寄养在我家,与我一同长大。她温婉柔顺,才情出众,深得长辈喜爱。我从未想过,她会成为我最大的对手,更没想到,她会成为我的取代者。
“表姐?”我重复着这两个字,只觉得讽刺至极。他与舒英,何时有了这等情谊?
“舒英性情温顺,不慕权势,正适合母仪天下。”赵恒试图解释,“她……也能更好地辅佐朕。”
我看着他,只觉得眼前之人面目模糊。曾经那个与我谈论天下大势,共谋未来的夫君,此刻却如此陌生。他的眼中,没有一丝对我的留恋,只有对未来的算计和对舒英的维护。
“好一个不慕权势,好一个辅佐陛下。”我轻声说道,语气中带着一丝绝望的平静,“我明白了。陛下不必再多言。”
赵恒见我如此平静,反而有些不知所措。他或许以为我会大吵大闹,会哭泣求饶,但他错了。我李妍,自幼便学会了如何将所有的情绪深埋心底。
“妍儿,你……”他欲言又止。
“陛下请回吧。”我打断了他,转身背对着他,不再看他一眼。
他最终还是走了,带着一身的歉意与释然。而我,则在冰冷的寝宫中,独自坐了一夜。
第二天一早,圣旨便下来了。洋洋洒洒几百字,字字句句都在歌颂李舒英的贤德淑良,最后一句,将我李妍贬为“侍妾”,赐“静”字封号,入住静安阁。
侍妾。这两个字,像刀子一样,狠狠地扎进了我的心里。我曾是世子妃,是未来的皇后,如今却沦为一个连侧妃都不如的侍妾。这不仅是对我的羞辱,更是对整个李家的羞辱。
然而,我没有闹。
我只是平静地接受了圣旨,平静地谢恩,平静地让夏荷收拾行囊。我甚至没有去静安阁,而是直接向赵恒递交了一封奏折,请求离宫,前往江南礼佛。
夏荷还在旁边碎碎念:“娘娘,您真的要走吗?这可是您从小长大的地方啊!”
我轻轻叹了口气,抚摸着绣绷上的牡丹花瓣。这花,开得再美,也终究是被人摆弄的。
“夏荷,这里,已经不是我的家了。”我轻声说,目光投向窗外那片湛蓝的天空。
02
三天后,我的离宫奏折得到了批准。赵恒没有亲自来送我,只派了内务府总管黄公公传话,说是“念及旧情,允我离宫,赐白银千两,良田百亩,望我潜心礼佛,保佑大庆江山永固”。
这番话听来冠冕堂皇,实则字字句句都透着疏远与决绝。我明白,他希望我彻底消失,消失在他的新生活里,消失在李舒英的皇后之路上。
清晨,天色微亮,我便起身梳洗。夏荷为我绾了一个简单的发髻,插上了一支素净的木簪。我没有穿华丽的宫装,只是一袭素白长裙,外罩一件浅蓝色褙子,如同寻常人家的女子。
“娘娘,您真的不带些首饰吗?这些都是您从前最喜欢的。”夏荷指着妆奁里那些琳琅满目的金钗玉坠,眼中含泪。
我摇了摇头,拿起一方素帕,轻轻擦拭着妆奁上的灰尘。“这些东西,与我而言,已是身外之物。带走它们,只会让我徒增烦恼。”
我抬头看向镜中的自己,眉眼清秀,不施粉黛,却更显一份清丽。这三年宫中生活,让我褪去了少女的稚嫩,添了几分沉静与内敛。
“夏荷,你可愿随我南下?”我问她。
夏荷毫不犹豫地跪了下来:“娘娘去哪里,奴婢便去哪里!奴婢生是娘娘的人,死是娘娘的鬼!”
我扶起她,眼中带着一丝暖意。“好,那就与我一同走吧。此去江南,山水迢迢,前路未知,但总归是新的开始。”
我没有去辞别任何人,甚至连我的父亲母亲,我也只托人送了一封家书,告知他们我将离宫静养,让他们不必担忧。我知道,我的离去,对于李家而言,或许也是一种解脱。毕竟,一个被废的世子妃,一个被贬为侍妾的女儿,留在宫中,只会成为家族的污点,成为赵恒忌惮李家的理由。
我的马车停在宫门外,一辆普普通通的青布马车,没有丝毫皇家气派。黄公公亲自前来送行,脸上堆着客套的笑容。
“静妃娘娘,一路顺风。陛下说了,您此去江南,一切用度皆由内务府拨付,您尽管安心。”黄公公谄媚地说道。
我微微颔首,没有多言。这番话,不过是赵恒为了堵住悠悠众口,彰显他仁慈宽厚罢了。
夏荷扶我上了马车,车厢内布置得简单舒适,却也透着一丝冷清。我透过车窗,最后看了一眼这座巍峨的宫殿。红墙黄瓦,雕梁画栋,曾经是我的家,如今却成了我的牢笼。
我的思绪飘得很远,回到了我刚入东宫的那一年。那时,我还是个懵懂的少女,对未来充满了憧憬。赵恒待我极好,他会亲自教我骑射,会在我生病时彻夜守候,会在我受委屈时为我出头。他曾许诺我,此生唯我一人,共享天下。
那时,我信了。我以为,我们的爱情,我们的婚姻,会是皇城中一道独特的风景。
然而,权势与爱情,终究是难以两全的。当皇位摆在他面前时,他毫不犹豫地选择了权势,选择了那个更能巩固他皇位的女人。而我,则成了他登基之路上的牺牲品。
马车缓缓启动,车轮碾过青石板路,发出沉闷的声响。我没有回头,只是静静地坐着,任由眼角的泪水滑落。这是我为这段逝去的感情,为我曾经的梦想,流下的最后一滴泪。
宫门渐渐远去,高大的城墙在视野中缩小,最终消失不见。我的心,也仿佛随着那远去的宫墙,一点点地抽离,变得空旷而辽阔。
“娘娘,您别伤心了……”夏荷见我落泪,心疼地抱住我。
我摇了摇头,擦干眼泪,看向窗外逐渐开阔的景色。
“不,夏荷,我没有伤心。”我轻声说,“我只是在告别。告别过去的自己,告别那段不属于我的命运。”
我的语气中带着一丝释然,一丝坚定。从今往后,我李妍,将不再是任何人的附属品,不再是任何权势的牺牲品。我将为自己而活,去寻找属于我自己的天地。
马车继续前行,颠簸着驶向远方。
03
南下的路途漫长而艰辛,但对我来说,却是一场前所未有的解脱。离开了那座金碧辉煌却又充满束缚的皇宫,我仿佛挣脱了无形的枷锁,呼吸都变得自由起来。
一路上,我卸下了曾经世子妃的尊贵与架子,换上了寻常的布衣,与夏荷一同感受着市井的喧嚣和山野的宁静。我们不再乘坐那辆显眼的青布马车,而是换了一辆更不起眼的驴车,雇了一位老实的赶车大叔,一路向南。
沿途风光旖旎,江南水乡的秀美,塞北边疆的粗犷,都让我大开眼界。我曾在宫中读万卷书,却从未行万里路。如今亲眼所见,才知这天下之大,远非书本所能描绘。
我们路过小桥流水的古镇,在茶馆里听人说书,品尝当地的特色小吃。我不再是那个举止端庄、时刻注意言行的世子妃,我可以随意地笑,随意地与人攀谈,享受着这种简单而纯粹的快乐。
“娘娘,您看,那边的糖葫芦看起来好好吃!”夏荷指着路边的小摊,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。
我看着她天真烂漫的样子,也忍不住笑了。“去买几串吧,咱们也尝尝鲜。”
夏荷欢快地跑了过去,不一会儿便拿着几串糖葫芦回来了。我们坐在路边的石凳上,一边吃着酸甜可口的糖葫芦,一边看着来往的行人,心中充满了平静与满足。
然而,平静的日子里,偶尔也会有不和谐的声音。
“哎,你们听说了吗?新帝登基,皇后竟然不是太子妃,而是太子妃的表姐!”
“是啊是啊,这事儿可稀奇了!听说那位太子妃被贬为侍妾,然后就离宫了,说是去礼佛,我看啊,八成是受不了这等屈辱,躲起来了。”
“啧啧,这皇家的事情,咱们老百姓可真是看不懂。不过话说回来,那位新皇后也是个美人儿,听说温柔贤惠,才德兼备呢。”
耳边传来路人的窃窃私语,我的心头微微一颤。那些曾经的流言蜚语,如今已成了市井百姓茶余饭后的谈资。我早已做好了心理准备,但亲耳听到这些,仍旧会感到一丝刺痛。
夏荷气得脸色发白,想要上前理论,却被我拦住了。
“别去,夏荷。”我轻声说,“旁人爱说什么便说什么去吧。我们管不住他们的嘴,也无需去管。”
我拿起一颗糖葫芦,慢慢地吃着,仿佛那些议论声与我无关。我告诉自己,我已经离开了那个是非之地,那些流言,也终将随风而逝。
除了流言,一路上我也不断听到关于新帝赵恒和新皇后李舒英的消息。他们大婚的消息传遍天下,各种歌功颂德的诗词歌赋层出不穷。据说,新帝对皇后宠爱有加,两人情投意合,羡煞旁人。
我听着这些消息,心中没有波澜。或许是离得远了,那些曾经的感情,也变得淡薄起来。我不再是那个为赵恒的一颦一笑而牵动心弦的少女人。
我听着这些消息,心中没有波澜。或许是离得远了,那些曾经的感情,也变得淡薄起来。我不再是那个为赵恒的一颦一笑而牵动心弦的少女,我只是一个旁观者,一个曾经的亲历者。
我的目光投向远方,那里是广阔的江南水乡。我此行的目的地,是一座名为清莲寺的古刹。我曾听闻,清莲寺位于青山绿水之间,寺内住持乃得道高僧,常年讲经说法,普度众生。我希望在那里,能够找到内心的平静,能够彻底放下过去的一切。
马车继续前行,我的心也逐渐变得宁静。我开始学着放下,学着释怀。那些曾经的荣辱得失,爱恨情仇,都如同过眼云烟,随风而散。我不再是那个世子妃,不再是那个侍妾,我只是李妍,一个行走在天地间的自由女子。
04
抵达清莲寺时,已是深秋时节。寺庙坐落在群山环抱之中,古木参天,梵音袅袅。寺门前,几棵枫树红得似火,与青砖黛瓦的寺庙形成鲜明的对比,美不胜收。
住持方丈是一位慈眉善目的老僧,他听闻我的来意后,并未多问,只是微笑着将我引至一处清幽的禅房。禅房布置简洁,一榻一桌,一几一椅,窗外便是竹林,清风拂过,竹影摇曳,发出沙沙的声响。
“施主有缘,能来此地,便是与佛有缘。”方丈的声音平和而充满智慧,“放下执念,方得自在。”
我向方丈行了一礼,心中充满了感激。他没有问我的身份,没有问我的过去,只是用最简单的话语,点醒了我心中的迷惘。
在清莲寺的日子,我过得简单而充实。每日清晨,我随僧众一同做早课,诵经礼佛。午后,我在禅房里抄写经文,或者在寺庙的后山散步,感受大自然的宁静与美好。
夏荷也跟着我,她虽然不习惯寺庙清苦的生活,但为了我,她也努力适应着。她会在我抄写经文时为我研墨,会在我散步时陪伴左右,也会在闲暇时与我聊聊家常,让我不至于太过孤寂。
寺庙里的生活,让我有更多的时间去思考。我回想起我与赵恒的过往,回想起李舒英的出现,回想起那道改变我命运的圣旨。
我曾经恨过赵恒的薄情寡义,恨过李舒英的巧言令色,恨过命运的不公。但在这清净的寺庙里,我的恨意一点点地消散了。
我开始明白,赵恒的选择,或许并非全是出于私心。他身为一国之君,肩负着社稷重任,他需要一个能够平衡朝堂、巩固皇权的皇后。而我李妍,背靠功勋卓著的李家,在某些方面,或许确实会成为他权衡利弊时的阻碍。
至于李舒英,她或许也并非有意要夺走我的一切。她只是在恰当的时机,出现在了赵恒的身边,满足了赵恒的需求。她的温柔贤淑,她的不争不抢,或许正是赵恒所需要的。
我不再将自己视为受害者,而是将这一切看作是命运的安排。或许,我与赵恒之间,本就没有缘分走到最后。或许,离开那座深宫,才是对我最好的结局。
一日,我在后山散步,偶然遇到了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妇人。她坐在枫树下,手中拿着一根木杖,双目微闭,仿佛在冥想。
我走上前去,恭敬地行了一礼。“老人家,您好。”
老妇人缓缓睁开眼睛,她的眼神清澈而深邃,仿佛能看透人心。
“小施主,你心中可有困惑?”她开口问道,声音带着一丝沧桑。
我愣了一下,没想到她会直接问出这个问题。我犹豫了一下,最终还是将心中的疑问说了出来。
“老人家,我曾以为我的一生,会按照既定的轨迹走下去。可如今,一切都变了。我不知该如何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变故,不知该如何找到自己未来的方向。”
老妇人听完我的话,微微一笑。“世间万物,皆有定数,亦有变数。变是常态,不变是暂时的。你所经历的一切,不过是命运为你开启了另一扇门。”
她停顿了一下,又道:“你心中的困惑,并非困惑于过去,而是困惑于未来。你害怕未知,害怕失去,害怕无法掌控自己的命运。”
我被她的话深深地震撼了。她说的没错,我所害怕的,正是这些。
“老人家,那我该如何做?”我诚恳地请教道。
老妇人指了指身旁的枫树,又指了指远处的青山。
“你看这枫树,秋来叶红,冬至叶落,春来发芽,夏至繁茂。它顺应四季变化,从不强求。再看这青山,巍峨不动,任凭风吹雨打,它自岿然。它并非没有变化,只是变化在它的内在,不为外物所动。”
“人亦如此。顺应变化,不强求,不执念。同时,也要坚守自己的本心,不为外物所动摇。如此,方能找到内心的平静,找到真正的方向。”
老妇人的话,如醍醐灌顶,让我茅塞顿开。我明白了,我不能再沉溺于过去的痛苦和怨恨之中,我应该接受这一切,然后去寻找属于我自己的未来。
我再次向老妇人行了一礼,心中充满了感激。“多谢老人家指点。”
老妇人微笑着摇了摇头。“缘分而已。小施主,你的路还很长,不必急于一时。去感受生活,去体验人生,你会找到属于你的答案。”
我离开了老妇人,漫步在山间小路上。秋风吹过,枫叶簌簌落下,像是在为我指引方向。我的心,前所未有的平静,也前所未有的坚定。
05
在清莲寺待了半年,我的心境得到了极大的升华。我不再是那个困在深宫中的世子妃,也不再是那个被贬为侍妾的李妍。我仿佛脱胎换骨,找到了全新的自我。
一日,我收到了一封来自京城的信。信是我的父亲托人送来的,信中除了问候我的近况,还隐晦地提到了京中的一些变故。
信中说,新帝赵恒登基后,勤于政务,励精图治,朝堂之上也逐渐稳定。然而,他并未提及李舒英这位新皇后,只字未提。这让我感到一丝蹊跷。
父亲的信中,还提到了李家的一些情况。他说,我离宫之后,赵恒对李家虽然表面上保持着尊敬,但暗地里却在削弱李家的势力。一些与李家交好的官员被调离京城,一些重要的职位也被安插了新人。李家在朝中的影响力,正在一点点地被削弱。
我读完信,心中并无太大波澜。这本就在我的预料之中。赵恒登基,自然要清除异己,巩固皇权。李家功高盖主,自然是他首先要对付的目标。我的离去,或许也为李家争取了一丝喘息的机会。
“娘娘,您看这信,可是有什么不好的消息?”夏荷见我脸色凝重,担忧地问道。
我摇了摇头,将信纸折好收起。“没什么,不过是京中一些琐事罢了。”
我没有将信中的内容告诉夏荷,不想让她为我担忧。我已经决定,彻底放下京城的一切,过自己的生活。
然而,放下,并不意味着完全不关心。我毕竟是李家的女儿,我的血脉,我的根,都在那里。
我开始思考我的未来。我不能一辈子都待在寺庙里,我还有自己的人生要走。老妇人的话在我耳边回响:去感受生活,去体验人生。
我决定离开清莲寺,继续我的南下之旅。我想到江南的繁华都市去看看,去体验一下那里的人文风情。或许在那里,我能找到属于我的新方向。
临行前,我再次拜见了方丈。
“方丈,弟子即将离去,感谢您这半年来的教诲与指引。”我恭敬地行了一礼。
方丈微笑着点点头。“施主心境已开,去吧。红尘万丈,亦是修行之地。记住,无论身处何地,保持本心,方得始终。”
我告别了方丈和寺庙里的僧众,带着夏荷,再次踏上了旅途。
这一次,我的目的地是江南的姑苏城。姑苏城素有“人间天堂”之称,那里不仅有秀美的园林,还有繁华的市集,以及众多才子佳人。
一路上,我不再像刚离宫时那样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。我开始主动与人交流,了解各地的风土人情。我发现,这个世界远比我想象的要精彩。
我们乘坐船只,顺流而下,欣赏着两岸的风景。江南的水乡,烟雨朦胧,小桥流水,白墙黛瓦,如诗如画。
在船上,我遇到了一位游历四方的书生。他学识渊博,谈吐风趣,与我聊起了诗词歌赋,也聊起了天下大事。我发现,与他交流,开云app在线下载能够让我对外界有更深的了解。
{jz:field.toptypename/}书生名叫林逸,他告诉我,他此行的目的是为了寻找创作的灵感。他听闻姑苏城文化底蕴深厚,所以特地前往。
“姑娘气质不凡,谈吐文雅,想必也是大家闺秀出身吧?”林逸笑着问道。
我笑了笑,没有正面回答。“不过是一介寻常女子罢了。”
我没有向林逸透露我的真实身份,也不想让他知道我曾经的过去。我希望以一个全新的身份,去开启我的新生活。
与林逸的交流,让我受益匪浅。他告诉我,人生的意义,并非在于追求功名利禄,而在于体验过程,在于感受生命的美好。
他的话,让我更加坚定了我的信念。我不再执着于过去的身份和地位,我只想活出真实的自己。
马车在姑苏城外停下,城门高耸,人来人往,一片繁华景象。我下了马车,看着眼前的姑苏城,心中充满了期待。
我深吸一口气,感受着这座陌生城市的独特气息。这里,将是我新生活的起点。我将在这里,重新开始,去寻找属于我自己的幸福与归宿。
大庆元年,新帝赵恒在金銮殿上,正举行着他与新皇后李舒英的封后大典。
殿外鼓乐喧天,殿内香烟缭绕,群臣跪拜,山呼万岁。
赵恒身着龙袍,意气风发,亲自将凤冠递给身旁的李舒英,准备为她戴上。
就在这万众瞩目,即将完成加冕的庄严时刻,新帝赵恒的脸色骤然煞白,他猛地捂住胸口,喉咙里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,紧接着,一口鲜血喷涌而出,染红了明黄的龙袍,他高大的身躯,轰然倒塌在龙椅之前!
06
金銮殿上的变故,犹如一道惊雷,瞬间击碎了所有人的喜悦与庄严。鼓乐声戛然而止,群臣的跪拜声也凝固在喉咙里,整个大殿陷入死一般的寂静。
李舒英,那位即将加冕的皇后,手中的凤冠“哐当”一声掉落在地,发出一声刺耳的脆响。她的脸上写满了惊恐与难以置信,眼睁睁看着赵恒口吐鲜血,倒在她面前。
“陛下!”一声尖锐的嘶吼划破寂静,那是内务府总管黄公公的声音,他连滚带爬地冲上前去,试图扶起赵恒。
大殿内瞬间乱作一团,太医们被紧急召来,宫女太监们哭喊着奔走。整个封后大典,就这样以一种最惨烈、最出人意料的方式,戛然而止。
赵恒被匆忙抬回寝宫,御医们围着他,一个个脸色凝重。皇后李舒英失魂落魄地跟在后面,泪水模糊了她的双眼。她原本以为,今日是她人生中最辉煌的时刻,却不料竟成了她噩梦的开始。
消息如风般传遍了整个皇宫,又迅速蔓延至京城的大街小巷。新帝在封后大典上口吐鲜血,性命垂危!一时间,朝野震动,人心惶惶。各种猜测甚嚣尘上:是天降异象?是有人下毒?还是新帝积劳成疾?
与此同时,我的马车已经驶出了姑苏城,继续向南。我坐在车厢里,听着夏荷讲述着姑苏城的风土人情,心中充满了对未来的憧憬。
然而,命运的齿轮似乎从不肯让我彻底摆脱过去。
在途经一个小镇时,我们停下来补充给养。夏荷去买些干粮和水果,我在车上等候。不一会儿,她便匆匆跑回来,脸色发白,眼神中充满了惊恐。
“娘娘!娘娘!出大事了!”她声音颤抖,几乎说不出完整的话。
我心中一沉,知道必然是京城出了什么变故。
“慢慢说,出了什么事?”我努力保持镇定。
夏荷喘着粗气,断断续续地将她听到的消息告诉我:“陛……陛下在封后大典上,口吐鲜血,昏迷不醒!听说……听说性命垂危!”
我的心猛地一震,手中的茶杯差点滑落。赵恒口吐鲜血?性命垂危?这消息犹如晴天霹雳,让我猝不及防。
尽管我已决定放下过去,但听到这个消息,我的心仍旧无法平静。毕竟,他曾是我的夫君,我曾真心爱过他。
“消息可靠吗?”我问夏荷。
夏荷点头如捣蒜:“可靠!小镇上的人都在传,说是从京城传出来的,有模有样,不像是假的!”
我闭上眼睛,努力消化这个突如其来的消息。赵恒病重,这意味着什么?意味着朝堂将陷入混乱,意味着李舒英的皇后之位将岌岌可危,意味着整个大庆王朝,都将面临一场巨大的危机。
我的脑海中浮现出赵恒倒地的那一幕,他痛苦挣扎的表情,那一口刺目的鲜血……我无法想象,在那样一个庄严的场合,会发生如此骇人听闻的事情。
这究竟是巧合,还是有人蓄意为之?
我突然想起父亲信中提到的,赵恒在削弱李家势力的事情。如果赵恒真的出了什么意外,那么朝堂的权力斗争,恐怕会更加激烈。
“娘娘,我们现在怎么办?”夏荷担忧地看着我,“要不要……要不要回京城看看?”
我睁开眼睛,目光投向远方。回京城?不,我不会回去。我已经离开了那里,我不想再踏入那个充满是非的漩涡。
“我们继续南下。”我平静地说,“京城的事情,与我们无关。”
夏荷犹豫了一下,最终还是点了点头。她知道,我一旦做了决定,便不会轻易改变。
然而,嘴上说着无关,我的心里却无法真正做到置身事外。赵恒的病重,李舒英的困境,以及李家的未来,都像一团乱麻,缠绕在我的心头。
我开始思考,如果赵恒真的驾崩,那么谁会成为新的皇帝?朝堂的格局又会发生怎样的变化?李舒英,那位刚刚加冕的皇后,她的命运又将走向何方?
这一切,都充满了未知数。而我,一个曾经的世子妃,一个被贬为侍妾的女子,如今身处千里之外,却仿佛仍旧被那座皇城的力量所牵引。
我深知,皇宫是一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。赵恒的突然病重,绝非偶然。这背后,一定隐藏着更深的阴谋和算计。
我的直觉告诉我,我离开京城,是一个正确的选择。远离了那个是非之地,我才能保全自己,才能真正地活下去。
07
赵恒病重的消息,像瘟疫般迅速传遍了全国。各地的驿站都忙碌起来,不断有八百里加急的快马将京城的最新消息送往四面八方。
我们在南下的途中,几乎每天都能听到关于京城的各种传闻。有的说赵恒已经驾崩,有的说他被下了剧毒,有的说他只是旧疾复发。众说纷纭,莫衷一是。
夏荷每天都会去打听消息,然后回来绘声绘色地告诉我。我表面上不动声色,心里却早已将这些消息一一分析。
“娘娘,听说陛下是中毒了!而且下的还是慢性毒药,是有人蓄谋已久!”夏荷神秘兮兮地告诉我。
我皱了皱眉。慢性毒药?这倒符合宫廷斗争的特点。如果真是如此,那么下毒之人,必定是宫中之人,而且身份不低。
“那皇后娘娘呢?她怎么样了?”我问。
夏荷叹了口气:“皇后娘娘可惨了。陛下病重,她这个皇后之位也坐不安稳。听说朝中许多大臣都在弹劾她,说她克夫,不祥。还有人说,陛下中毒,可能与她有关!”
我心中冷笑。李舒英,你以为坐上了皇后的宝座,便能高枕无忧吗?这皇宫,从来都不是一个女人可以轻易掌控的地方。
我曾以为,李舒英的温柔贤淑,不争不抢,会让她在宫中如鱼得水。然而,当危机降临,她的这些优点,反而成了她的弱点。她没有强大的家族背景支撑,没有深厚的政治手腕,如何能在风雨飘摇的皇宫中立足?
我甚至有些同情她。她或许从未想过,成为皇后,会让她陷入如此境地。
一路上,我们还遇到了一些从京城逃难出来的百姓。他们告诉我,京城里现在人心惶惶,物价飞涨,许多人都担心天下大乱。
“娘娘,咱们要不要找个地方先安顿下来?”夏荷有些担忧地问,“这样下去,只怕路上会越来越不太平。”
我沉思片刻,觉得夏荷说得有理。现在天下局势不明,继续赶路,确实存在风险。
“好,我们找个安全的地方,先住下来。”我决定道。
我们最终选择了一个依山傍水的村落。这个村落名叫“桃源村”,村子里的人淳朴善良,热情好客。他们不问我们的来历,只是热情地接待了我们。
我在村子里租了一间小院子,院子里种着桃树和竹子,环境清幽。我与夏荷在这里过上了简单的田园生活。
我每日清晨在村子里散步,与村民们聊聊家常,感受着这种与世无争的宁静。我甚至还学会了一些农活,亲手种下了一些蔬菜瓜果。
这种生活,是我在宫中从未体验过的。没有勾心斗角,没有尔虞我诈,只有淳朴的人情味和简单的快乐。
然而,即使身处桃源村,京城的风云变幻,依旧会时不时地传入我的耳中。
有一次,村子里来了一位游方道士。他云游四海,见多识广。我与他闲聊时,他提到了京城的一些事情。
“贫道听说,当今圣上虽然醒了,但身体大不如前,朝中大权已逐渐落入摄政王手中。”道士捋着胡须,意味深长地说道。
摄政王?赵恒的兄弟?我心中一动。赵恒有几个兄弟,但都不是嫡出,而且能力平平。如果摄政王掌握大权,那么京城的局势,恐怕会更加复杂。
“那皇后娘娘呢?”我忍不住问道。
道士摇了摇头,叹了口气:“皇后娘娘的日子,只怕不好过。陛下病重,她又无子嗣,摄政王上位,自然要清除异己。听说皇后娘娘已被打入冷宫,前途未卜啊。”
我听完道士的话,心中五味杂陈。李舒英,终究还是没能逃脱命运的魔爪。她曾经得到的,如今又一一失去。
这皇宫,果然是女人的坟墓。
我看着窗外盛开的桃花,心中感慨万千。我曾以为自己失去了所有,但如今看来,我所失去的,不过是一个牢笼,一个束缚。而我所得到的,却是自由,是新生。
我不再为京城的一切感到悲伤或愤怒。我只是一个旁观者,一个已经远离了那个世界的局外人。
我开始更加珍惜眼前的生活,珍惜这份来之不易的平静。我告诉自己,无论京城发生什么,都与我无关。我只管过好自己的日子,去寻找属于我自己的幸福。
08
在桃源村安顿下来后,我与夏荷过上了真正意义上的田园生活。我学着村民们洗衣做饭,下地劳作,甚至还跟着村里的老奶奶学起了刺绣。我的双手不再是宫中养尊处优的细嫩,而是沾染了泥土和劳作的痕迹,却让我感到无比踏实。
我不再是那个需要别人伺候的世子妃,我是一个能够自食其力,独立生活的普通女子。这种转变,让我感到前所未有的满足和自信。
村里的人们都很喜欢我,他们称我为“李姑娘”。他们不知道我的过去,只知道我是一个温婉善良、勤劳能干的女子。我享受着这种被接纳、被认可的感觉,这种感觉远比宫中的尊荣来得真实。
然而,平静的生活,总会在不经意间被打破。
一日,村里来了一位不速之客。他骑着一匹快马,风尘仆仆,一看便不是寻常的村民。
他径直来到我的小院门口,敲响了院门。
我放下手中的绣品,心中升起一丝不安。我在这里隐居,极少有人知道我的身份和住处。
夏荷去开了门,只见那人身着一身黑色劲装,腰间佩刀,眼神锐利。
“请问,这里可是李妍李姑娘的住处?”那人问道,声音低沉而有力。
夏荷看了我一眼,我示意她不用回答。
“这位公子,您找错地方了吧?我们这里没有姓李的姑娘。”夏荷警惕地说道。
那人却笑了,笑容中带着一丝嘲讽。“李姑娘,您就别藏了。我家主子有请,希望您能随我走一趟。”
我从屋里走出来,看着眼前这个不速之客。他的眼神中,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命令。
“你家主子是谁?”我平静地问道。
那人拱手一礼:“我家主子,乃是当今摄政王。”
摄政王!我的心猛地一沉。果然,京城的一切,最终还是追到了这里。
“摄政王找我何事?”我问。
那人摇了摇头:“主子只让属下请李姑娘入京一叙,具体何事,属下不知。”
我明白,摄政王找我,绝非好事。赵恒病重,摄政王掌控大权,他这个时候找我,无非是为了清除异己,或者利用我来对付李家。
我看向夏荷,她脸色苍白,紧紧抓住我的衣袖。
“娘娘,我们不能去!他们一定是想害您!”夏荷低声说道。
我拍了拍夏荷的手,示意她不必担心。
“好,我随你走一趟。”我对着那人说道。
那人眼中闪过一丝惊讶,似乎没想到我会答应得如此干脆。
“李姑娘果然爽快。请吧。”他做了一个请的手势。
我回到屋里,收拾了一些简单的行囊。夏荷坚持要跟着我,我没有拒绝。我知道,此去京城,前路凶险,但我必须面对。
我告别了桃源村的村民们,他们眼神中充满了不舍和担忧。我告诉他们,我只是去京城探亲,很快就会回来。
坐上摄政王派来的马车,我再次踏上了回京的路。马车疾驰,我的心却异常平静。
我不再是那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,这半年来的磨砺,让我变得更加坚韧。无论摄政王有什么阴谋诡计,我都会勇敢地去面对。
我开始思考摄政王找我的目的。他为何要在这个时候找我?难道他想利用我来对付李舒英?或者,他想通过我来控制李家?
我必须小心谨慎,步步为营。京城,那个曾经让我伤心欲绝的地方,如今又将成为我新的战场。
我透过车窗,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景色。我的心中没有恐惧,只有一种前所未有的坚定。
我不再是那个任人摆布的棋子,我将成为下棋之人。
09
马车日夜兼程,很快便抵达了京城。再次踏上这片熟悉的土地,我的心境却与当年离去时截然不同。曾经的伤感与不舍,如今已被一种冷静和警惕所取代。
马车直接驶入摄政王府。王府的守卫森严,气氛肃杀,与我记忆中赵恒做太子时的东宫截然不同。
我被带到一间会客厅,摄政王赵钰早已在那里等候。他穿着一身深色常服,身材魁梧,面容冷峻,眼神中透着一股深不可测的城府。
“李姑娘,久违了。”赵钰开口,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。
我向他行了一礼,不卑不亢。“摄政王殿下。”
赵钰示意我坐下,然后开门见山地说道:“李姑娘,今日请你前来,是想与你谈一笔交易。”
我心中一动,果然不出我所料。
“不知摄政王殿下所指何事?”我问。
赵钰端起茶杯,轻轻抿了一口,目光锐利地看着我。“本王听闻,当年太子妃之位,原本是属于你的。后来,却被李舒英夺走了。”
我没有说话,只是静静地听着。
“如今,李舒英已被打入冷宫,陛下病重,朝中无人做主。本王需要一个能够平衡朝堂,稳定人心的皇后。”赵钰放下茶杯,身体微微前倾,“李姑娘,你可愿再入宫,成为本王的皇后?”
我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。摄政王竟然想让我成为他的皇后!这简直是荒谬至极!
“摄政王殿下,您是在开玩笑吗?”我冷笑一声,“我已被贬为侍妾,离宫礼佛。如今再入宫,成为摄政王您的皇后,这不合规矩,也说不过去。”
赵钰却不以为意,他笑了,笑容中带着一丝傲慢。“规矩是人定的,人也可以改。至于说不过去,只要本王愿意,自然有办法让它说得过去。”
他顿了顿,又道:“李姑娘,你若成为本王的皇后,李家便可重获荣光,你的父亲母亲,也能在朝中获得更高的地位。而你,也将再次成为这天下最尊贵的女人。”
他开出的条件,确实诱人。然而,我却知道,这背后隐藏着巨大的危机。
“摄政王殿下,我有一个疑问。”我直视着他,“陛下如今病重,朝中大权由您掌控。您如此急切地想要立后,难道就不怕天下人非议吗?”
赵钰的眼神中闪过一丝阴鸷。“本王自有办法堵住悠悠众口。陛下病重,无力理政。本王身为摄政王,理应为国家社稷考虑。立后,乃是稳定朝纲的举措。”
他停顿了一下,又道:“至于陛下,他如今已是废人。就算他醒来,也无法再掌控朝政。本王才是这大庆王朝真正的主人。”
他这番话,无疑是昭告天下,他已经彻底架空了赵恒,甚至可能已经谋划着篡位。
我心中感到一阵恶寒。赵恒当初为了皇位,抛弃了我。如今,他自己却落得如此下场,真是讽刺。
“摄政王殿下,我还有一个问题。”我继续问道,“陛下病重,是中毒所致。不知摄政王殿下可否告知,这毒,究竟是谁下的?”
赵钰的脸色微微一变,他盯着我,眼神中充满了探究。
“李姑娘,你为何会问这个问题?”他语气中带着一丝威胁。
我笑了,笑得有些冷。“摄政王殿下,我曾是陛下的世子妃,与他夫妻一场。如今他身陷囹圄,我自然关心。更何况,若我入宫为后,岂能不知其中隐情?”
赵钰沉默了片刻,最终还是缓缓开口:“实不相瞒,陛下所中之毒,乃是一种名为‘七日断魂’的奇毒。此毒无色无味,一旦服下,七日之内便会毒发身亡。若非本王及时发现,陛下早已驾崩。”
“那下毒之人呢?”我追问道。
赵钰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。“下毒之人,是李舒英。”
我心中一震,万万没想到,下毒之人竟然是李舒英!
“她为何要下毒?”我问。
赵钰冷笑一声:“她以为陛下驾崩,她便能垂帘听政,掌控朝政。可惜,她太天真了。”
我看着赵钰,心中充满了疑惑。李舒英真的会做出这种事情吗?她那么温柔善良,怎么会下毒害人?
然而,宫廷斗争的残酷,远超我的想象。或许,她为了权力,真的会不择手段。
“摄政王殿下,您为何要告诉我这些?”我问。
赵钰眼神犀利地看着我:“因为本王需要你的帮助。李姑娘,你与李舒英是表姐妹,你了解她。本王需要你入宫,帮助本王彻底清除李舒英的势力,稳定朝局。”
我明白了,摄政王并非真心想立我为后,他只是想利用我来对付李舒英,利用我来巩固他的权力。
我陷入了沉思。入宫,成为摄政王的皇后,这意味着我将再次回到那个深宫之中,再次陷入无尽的权力斗争。
然而,如果我拒绝,摄政王绝不会放过我。他会把我当作威胁,甚至可能对我下杀手。
我抬头看向赵钰,眼中闪过一丝坚决。“摄政王殿下,我答应你。”
赵钰的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。“好!李姑娘果然是聪明人!”
我心中冷笑。聪明人?或许吧。但我绝不会成为你手中的棋子。
我入宫,并非是为了权力,也并非是为了报复。我入宫,是为了自保,更是为了寻找一个机会,彻底摆脱这一切,为自己,也为李家,寻找一条生路。
10
重新回到皇宫,我的身份已是摄政王妃,未来的皇后。然而,我的心情却与当年入东宫时截然不同。我不再是那个对未来充满憧憬的少女,而是一个深知宫廷险恶,步步为营的女人。
摄政王赵钰果然手腕强硬,他迅速对外公布了赵恒病重,无力理政的消息,并以摄政王之名,大肆清除朝中异己,巩固自己的权力。至于李舒英,则被他以谋害君父的罪名,打入天牢,等待处置。
我入宫后,赵钰对我表现出极大的尊重和信任。他让我参与朝政,听取我的意见,甚至让我代为处理一些宫中事务。他似乎真心想让我成为他的皇后,成为他掌控天下的贤内助。
然而,我深知这只是他的一种手段。他利用我的李家背景,利用我对赵恒和李舒英的了解,来为他铺平篡位之路。
我没有辜负他的期望,在朝堂上,我表现出过人的智慧和手腕。我利用我对朝中官员的了解,帮助赵钰拉拢了一批人,也打击了一批人。我甚至还亲自审问了李舒英。
天牢之中,李舒英披头散发,形容枯槁。她见到我时,眼中充满了怨恨和绝望。
“李妍!你这个毒妇!你勾结摄政王,害我至此!”她嘶吼着,声音沙哑。
我平静地看着她,没有一丝波动。“表姐,你错了。我从未害你。你如今的下场,都是你咎由自取。”
“我咎由自取?”李舒英惨笑一声,“若非你从中作梗,陛下怎会如此对我?若非你煽风点火,摄政王怎会如此对我?”
我摇了摇头,语气冰冷:“表姐,你太天真了。宫廷之中,从来就没有永远的朋友,也没有永远的敌人。只有永恒的利益。”
“你以为你嫁给了赵恒,便能高枕无忧吗?你以为你除掉了赵恒,便能掌控天下吗?你错了。你从未看清这皇宫的本质,也从未看清赵恒和摄政王的野心。”
我将赵钰告诉我的关于“七日断魂”的事情,以及他对我所说的一切,都告诉了李舒英。
李舒英听完我的话,彻底崩溃了。她哭喊着,咒骂着,最终瘫软在地,眼神空洞而绝望。
“原来……原来我一直都只是他们的棋子……”她喃喃自语,泪流满面。
我没有同情她。这是她自己选择的道路,她必须为此付出代价。
离开天牢后,我找到赵恒。他被软禁在一处偏僻的宫殿里,身体虚弱,脸色苍白。他见到我时,眼中充满了震惊和悔恨。
“妍儿……你……”他挣扎着想要起身,却被我按住了。
“陛下,您不必多言。”我语气平静,“我来此,只是想告诉你,摄政王已经彻底掌控了朝政。他正在为篡位做准备。”
赵恒的眼中闪过一丝绝望。他曾经的雄心壮志,如今已化为泡影。
“妍儿,是朕对不起你。”他声音嘶哑,泪水滑落,“朕当初不该抛弃你,不该听信谗言。”
我摇了摇头。“陛下,过去的都已经过去了。如今,您保重身体要紧。”
我没有告诉他李舒英下毒的事情,也没有告诉他摄政王想让我成为皇后的事情。我只是静静地看着他,看着这个曾经我深爱过的男人,如今的落魄与悔恨。
我离开赵恒的寝宫,心中没有一丝波澜。我与他之间的恩怨情仇,如今已彻底了结。
我开始着手实施我的计划。我表面上顺从赵钰,暗地里却在培植自己的势力。我利用赵钰对我的信任,接触了许多重要的大臣,也暗中与一些忠于赵恒的旧臣取得了联系。
我深知,赵钰的野心不会止步于摄政王。他终究会篡位。而一旦他篡位成功,我这个曾经的“摄政王妃”,也将会成为他清除的目标。
我必须在赵钰篡位之前,为自己,也为李家,寻找一条真正的生路。
我开始暗中收集赵钰谋反的证据,也秘密联系了一些地方势力。我告诉他们,摄政王野心勃勃,意图谋反,希望他们能够与我一同,阻止赵钰的阴谋。
我的计划进展得很顺利。许多忠于大庆王朝的官员和地方势力,都愿意与我合作。他们相信我,相信我能够带领他们,拨乱反正。
终于,时机成熟了。
在赵钰即将举行登基大典的前夜,我与我的盟友们,发动了政变。我们成功地控制了皇宫,逮捕了赵钰和他的党羽。
赵钰被捕时,脸上写满了震惊和愤怒。他怎么也想不到,我这个他一直信任和利用的女人,竟然会成为他最大的敌人。
“李妍!你这个贱人!你竟然敢背叛我!”他愤怒地咆哮着。
我平静地看着他,眼中没有一丝情绪。“摄政王殿下,是您先背叛了陛下,背叛了天下百姓。我只是在做我该做的事情。”
政变成功后,我并没有选择自己称帝,也没有选择扶持赵恒复位。赵恒身体虚弱,已无力再理政。我将他安置在后宫,让他安享晚年。
我召集了朝中大臣,向他们宣布,我将暂时摄政,待寻得合适人选,再立新君。
我将李舒英从天牢中放出,让她去清莲寺修行,了却尘缘。她感激地看着我,眼中充满了悔恨和感激。
我坐在金銮殿上,看着殿外冉冉升起的朝阳,心中充满了感慨。我曾以为我的一生,会在这深宫之中,被权势和爱情所困。然而,命运却给了我一个全新的选择。
我没有成为皇后,也没有成为皇帝。我只是一个摄政的女子,一个为了天下苍生,为了自己的尊严和自由而奋斗的女人。
我看着窗外广阔的天地,我的心,前所未有的自由和坚定。
我深知,未来的路还很长,但我已不再害怕。
我将用我的智慧和勇气,去开创属于我的新篇章。
李妍,如今真正活出了自己。
她不再是任何人的附属,而是自己命运的主宰。
她曾失去一切,却也因此获得新生,在宫廷的腥风血雨中,走出了一条属于自己的光明大道。
她用行动证明,一个女人,即便没有皇后的名分,也能凭借智慧与勇气,赢得真正的尊严与自由。
声明:本篇故事为虚构内容,如有雷同纯属巧合,采用文学创作手法,融合历史传说与民间故事元素。故事中的人物对话、情节发展均为虚构创作,不代表真实历史事件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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