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开云 武汉失守前夜,新四军奉命孤军东进,一封四百字电报扭转华中战局

发布日期:2026-01-23 19:18    点击次数:137

开云 武汉失守前夜,新四军奉命孤军东进,一封四百字电报扭转华中战局

01

1938年5月4日,深夜,皖南,岩寺。

细雨如丝,将群山笼罩在一片湿冷的墨色之中。新四军第一支队司令员陈毅的指挥部里,一盏昏暗的油灯在潮气中挣扎着,豆大的火苗将他的影子投射在身后那幅巨大的军用地图上,影子随着火光摇曳,仿佛一个正在深思的巨人。

空气里弥漫着泥土的腥味和烟草的焦味。

陈毅已经在这里静坐了整整两个时辰。他的手指间夹着一支早已熄灭的香烟,烟灰凝固在冰冷的手指上,他却浑然不觉。他的全部心神,都系于面前那份刚刚由机要员从延安译出的电报。

电文不长,约四百字,每一个字都仿佛带着千钧之力,敲击着他的神经。

「项英、陈毅同志:」

「日军攻占徐州、武汉之期不远,其后必将以主力扫荡后方。我军应在敌后进行广泛之游击战争,建立根据地……江南虽为敌之心脏地带,地形、民情均于我不利,然敌兵力分散,广大乡村正是其薄弱环节。望你部……进入茅山地区,建立根据地,并准备分兵一部进入苏、镇、淞三角地区,再分一部渡江进入江北……」

电报的署名,是他再熟悉不过的名字:毛泽东。

陈毅缓缓地、一字一句地又读了一遍。电报的字迹透过薄薄的纸张,似乎能感受到延安窑洞里那彻夜不熄的灯火和领袖深邃的目光。

东进。

又是东进。

这个词,自新四军组建以来,就像一根无形的指针,始终悬在所有高级将领的心头。

他抬起头,目光落在地图上。从皖南的岩寺出发,向东,越过国民党第三战区划定的狭窄防区,进入的将是何等凶险之地?

那里是日军重兵集结的京(南京)、沪、杭三角地带,是侵华日军华中派遣军总部的所在地。铁路、公路纵横交错,水网密布,无险可守。日军的 garrison(守备队)星罗棋布,随时可以调动摩托化部队在几小时内抵达任何一个村镇。

在这样的“敌人的心脏”里开展游击战,建立根据地,无异于在猛虎的口中拔牙,在巨鳄的池中筑巢。

更何况,新四军的家底,他比谁都清楚。

这支部队是由南方八省坚持了三年游击战争的红军游击队改编而成,全军不过一万零三百人,枪支破旧,弹药奇缺,许多战士还穿着五花八门的便服,甚至有人背着大刀。国民政府名义上承认了番号,但军饷、弹药的补充却处处掣肘,常常几个月都发不下来。

用这样一支装备简陋的“叫花子”部队,去对抗武装到牙齿的日本甲种师团?

陈毅感到一阵深沉的压力,这压力如同皖南山间的浓雾,沉甸甸地压在他的胸口。他仿佛能听到来自军中许多干部的质疑声:

「司令员,咱们的防区就在皖南,国民党看着,日本人盯着,贸然东进,岂不是自投罗网?」

「是啊,平原水网地带,我们这些山地游击战的老手,去了就是活靶子!」

「离开根据地,人生地不熟,群众工作怎么开展?补给从哪里来?」

这些声音,有些在会议上隐晦地提过,有些在私下里激烈地议论。他都听到了。

他站起身,走到地图前。手指从岩寺出发,缓缓划过地图上的褶皱,越过一道道等高线,最终停在了一个不起眼的名字上——茅山。

这是一个道教名山,但在军事地图上,它只是一片并不险峻的丘陵。然而,毛泽东的电报,却明确地将这里定为了第一个目标。

陈毅的脑海里,浮现出毛泽东在延安和他彻夜长谈的场景。那位领袖操着浓重的湖南口音,用一支烟指点着地图,纵论天下大势:

「日本人占领了大城市和交通线,就像坐在一条长板凳上,他的两只脚虽然踩得很稳,但板凳下面的广大空间,却是空的,是属于我们的。我们的任务,就是钻到板凳下面去,在那里生根、发芽、壮大,最后把这条板凳掀翻!」

这番话,此刻又在耳边响起。

陈毅深吸一口气,空气中的潮湿让他精神一振。他知道,这封电报,不仅仅是一道命令,更是一次巨大的战略冒险,是一场关乎新四军生死存亡,甚至可能影响整个中国抗战走向的豪赌。

赌注,是这一万多名将士的生命。

赌桌的另一边,坐着日本人,也坐着虎视眈眈的国民党顽固派。

「来人。」

他沉声喊道。

一名警卫员推门而入,立正待命。

「通知粟裕同志,天亮后来我这里开会。」

「是!」

警卫员转身离去,带进一股夜晚的寒风。油灯的火苗剧烈地跳动了一下,险些熄灭。

陈毅重新坐下,从抽屉里拿出一张新的信纸,铺在桌上。他拧开钢笔,笔尖在纸上悬了许久,最终,他写下了给中央的回电草稿。

他的笔迹坚定而有力,仿佛已经看到了那条穿过重重迷雾,通向东方的道路。

然而,他并不知道,这条东进之路的第一道关隘,并非来自装备精良的日寇,也非来自处处设防的国民党,而是来自新四军内部,一位战功赫赫却桀骜不驯的将军。

一场风暴,正在新四军的摇篮里,悄然酝酿。

02

风暴的中心,在皖西的大别山区。

这里是新四军第四支队的驻地,也是高敬亭的“独立王国”。

高敬亭,时任第四支队司令员,是新四军四个支队长中唯一一个没有去过延安、也未曾与中共中央其他领导人共事过的高级将领。他是在与中央失去联系的情况下,独自在大别山拉起一支红军队伍,并坚持了整整三年游击战争的传奇人物。

他的身上,带着一股浓重的草莽英雄气息。他作战勇猛,身先士卒,深受部下爱戴。在大别山地区,他的威望无人能及。然而,长期的独立斗争,也养成了他独断专行、本位主义严重的性格。

对于军部“东进”的命令,高敬亭从一开始就抱着抵触的态度。

1938年夏天,一份来自军部的命令送到了第四支队的司令部。命令要求高敬亭率部东进,开辟皖东、皖中敌后抗日根据地。

在高敬亭看来,这道命令简直是不可理喻。

「东进?往哪里进?」

他在支队干部会议上,毫不掩饰自己的不满,将那份电报拍在桌子上。

「我们的根在大别山!这里山高林密,群众基础好,国民党的桂军拿我们没办法,日本人也轻易不敢进来。这是我们经营了多少年的老窝,为什么要放弃?」

一位政委小心翼翼地提醒道:

「高司令,这是军部的命令,也是中央的战略部署。要求我们到敌后去,打击敌人,开辟新的根据地……」

高敬亭冷笑一声,打断了他的话。

「敌后?我看是自投罗网!津浦铁路东边是什么地方?一马平川,无险可守!日本人的骑兵、坦克一天就能打个来回。我们这几千人枪,去了还不够给人家塞牙缝!」

他站起身,走到地图前,用马鞭重重地敲击着大别山区的范围。

「我们就在这里打!依托大别山,向西发展,把豫南、鄂东连成一片。这才是上策!至于东边,让第一、第二支队去折腾吧,他们是军部的嫡系!」

这番话,让在场的干部们噤若寒蝉。谁都听得出来,高敬亭言语中对军部、对中央的怨气。

事实上,这种矛盾由来已久。新四军组建时,中央曾考虑让他担任军长,但国民党方面坚决反对,最终由叶挺出任。高敬亭对此一直耿耿于怀。他认为,新四军的其他人都是“外来户”,只有他和他的人马,才是这片土地真正的主人。

军部的命令,一次次被他以“条件不成熟”、“部队需要休整”为由拖延。

军部参谋长张云逸亲自前来传达命令并进行督促,高敬亭表面上客客气气,一口一个“坚决执行”,但张云逸前脚刚走,他后脚就把部队拉到山里“打猎”,迟迟不动。

他还私下对心腹部下说:

「他们就是想把我调出大别山,好吞掉我的部队。我高敬亭的队伍,是我拿命换来的,谁也别想动!」

局势,就这样僵持住了。

与此同时,陈毅、粟裕率领的第一、第二支队,已经严格执行了中央的“五四指示”。他们像两把尖刀,从皖南出发,一路向东,成功插入苏南敌后,在茅山地区站稳了脚跟。

叶飞率领的第六团,更是以“江南抗日义勇军”(简称“江抗”)的名义,如同一阵旋风,向东席卷,一路打到了苏州、常熟、太仓地区,兵锋最盛时,甚至在上海虹桥机场附近缴获了日军的军用物资。

一时间,“江抗”威名大震,整个江南沦陷区人心振奋。新四军的影响力,迅速扩大。

东进的初步胜利,让延安和新四军军部都备受鼓舞。

然而,整个华中战略布局中,至关重要的一环——江北,却因为高敬亭的按兵不动,而成了一个巨大的缺口。

津浦铁路,是贯穿南北的交通大动脉。日军沿线重兵把守。如果不能跨过这条铁路,在广阔的皖东、苏北地区建立根据地,那么江南的新四军就始终是一支孤军,随时有被日军和国民党顽固派合围、切断后路的危险。

打通江北,迫在眉睫。

而要打通江北,就必须让第四支队这支新四军在江北最强的机动力量行动起来。

高敬亭,成了整个“东进”战略棋盘上,一个无法绕开的“障碍”。

延安的耐心,正在被一点点消磨。一封比一封措辞严厉的电报发往第四支队,要求高敬亭立刻执行东进命令。

高敬亭的固执,却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。他不仅不执行,反而开始变本加厉。他擅自处决了支队政治部主任余立金等人派去工作的干部,并且秘密联系国民党安徽省主席李品仙,试图寻找新的“靠山”。

事态,已经滑向了危险的边缘。

03

1939年春,一辆不起眼的轿车,在皖南的山路上颠簸前行。

车里坐着的,是刚刚从重庆返回的周恩来。他此行的目的之一,就是在皖南泾县的云岭新四军军部,与项英、陈毅等领导人商定新四军下一步的发展方针。

在军部一间简陋的会议室里,周恩来听取了项英和陈毅的汇报。当谈到江北的局面和高敬亭的问题时,周恩来的眉头紧紧锁了起来。

「一个高级指挥员,公然抗拒中央和军部的命令,这是绝对不能容忍的!」

周恩来的语气平静,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,这平静背后蕴含着巨大的决心。

他站起身,走到地图前,目光在津浦铁路两侧广阔的区域逡巡。

「华中,是连接华北和华南的战略枢纽。我们必须在这里建立起巩固的根据地。否则,南北呼应就是一句空话。」

他转过身,看着在座的各位将领,明确提出了新四军的发展方针:

「向东作战,向北发展,向南巩固。」

这九个字,为新四军的未来指明了方向。

「向东作战」,就是要继续向敌人的心脏地带打击。

「向南巩固」,就是要巩固好皖南的军部和后方。

而「向北发展」,核心就是跨过长江,进入江北,与八路军南下部队遥相呼服,最终连成一片。

这个战略方针的核心,就是要解决江北问题。而解决江北问题,首先就要解决高敬亭的问题。

会议结束后,一连串的部署悄然展开。

中共中央决定,由叶挺、项英、张云逸、邓子恢等人组成一个专门委员会,负责处理高敬亭的问题。同时,从中原局抽调干部,加强第四支队的政治工作。

一张无形的大网,正在向高敬亭收拢。

而此时的高敬亭,似乎也预感到了什么。他变得更加多疑和暴躁。他一方面命令部队加强戒备,另一方面,却又做出了一个致命的错误决定。

他下令,将第四支队的主力部队——第七、第九团,向皖西的大山深处转移,美其名曰“保存实力”,实际上是想脱离军部的控制。

这一举动,彻底激化了矛盾。

1939年6月,军部命令第四支队第八团向皖东挺进,为全支队东进开路。同时,一封急电发给高敬亭,措辞严厉地命令他立刻停止西移,率主力返回,执行东进命令。

高敬亭再次选择了抗命。

他甚至对前来传达命令的军部代表说:

「我的部队只能由我来指挥。谁也别想调动他们。」

至此,和平解决的可能性,已经完全消失。

不久后,在皖东定远县,军部召开了第四支队干部大会。会上,宣布了中央的决定:撤销高敬亭的司令员职务,将其押送军法处审判。

消息传来,整个第四支队为之震动。许多跟着高敬亭出生入死多年的老部下,感情上无法接受。但面对中央的决定和确凿的证据,他们最终选择了服从大局。

高敬亭被捕后,自知罪责难逃,但他依然不肯认错。在审判中,他反复强调自己对党的忠诚和在大别山坚持斗争的功绩,却对自己的错误避而不谈。

最终,军法处以“反党、反中央、企图叛变投敌”的罪名,判处高敬亭死刑。

枪声在大别山的余脉中回响,结束了一位传奇人物复杂而悲剧的一生。

高敬亭的死,在新四军内部引起了巨大的震动,也为所有高级将领敲响了警钟:在严酷的战争年代,个人功绩再大,也必须无条件地服从党的统一指挥。任何本位主义和军阀主义的苗头,都将被无情地铲除。

这是一个惨痛的教训,但它为新四军后续的“东进”扫清了内部最大的障碍。

随着高敬亭问题的解决,新四军江北指挥部迅速成立,由张云逸担任指挥,统一指挥第四、第五支队。

江北的大门,终于被推开。

罗炳辉、郭述申率领新组建的第五支队主力,越过津浦铁路,向皖东腹地挺进。经过半塔集等一系列恶战,终于在津浦路两侧,建立起了皖东抗日根据地。

新四军的“东进”战略,在付出了沉重的代价之后,终于迈出了关键性的一步。

04

历史的车轮,开云app滚滚向前。

当新四军在江北艰难打开局面的时候,整个中国的抗战形势,也进入了一个新的阶段。

武汉、广州相继失守,抗日战争由战略防御转入战略相持。国民党内部的投降派汪精卫公开叛国,顽固派也开始掀起第一次反共高潮,将摩擦的重心由华北转向了华中。

他们对新四军的发展,尤其是向江北的发展,感到了极大的恐惧。

国民党江苏省主席韩德勤,在苏北地区拥有十万重兵。他视新四(四)军为心腹大患,扬言要“肃清苏北之匪伪”。

一时间,华中地区乌云密布。新四军不仅要面对日寇的“扫荡”,还要时刻提防来自国民党顽固派的背后捅刀。

局势,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复杂,也更加凶险。

正是在这样的背景下,一个关键人物,受命于危难之际,踏上了前往华中的征途。

他就是刘少奇。

1939年9月,时任中共中央中原局书记的刘少奇,抵达了中原局的驻地——河南省确山县竹沟镇。

竹沟,被誉为“小延安”。但刘少奇抵达时,这里已经是危机四伏。国民党军队的包围圈正在不断收缩。

刘少奇以他敏锐的战略眼光,迅速判断出,中原局机关和主力部队,绝不能困守在竹沟一地。必须跳出去,到更广阔的敌后去。

去哪里?

向东!

他向中央提交了一份报告,明确提出:中原局的工作重心,必须东移。有大发展希望的地区,是在江苏北部。

这个判断,与毛泽东的战略构想不谋而合。

很快,中央复电同意。并给出了一个更加宏大的目标:

「整个江北的新四军应从安庆、合肥、怀远、永城、夏邑之线起,广泛猛烈的向东发展,一直发展到海边上去,不到海边决不应停止!」

接到中央的指示后,刘少奇立刻行动起来。他果断地将中原局机关和部队分批撤出竹沟,向东转移。

1939年11月,刘少奇亲自率领中原局机关,踏上了东进之路。

这是一次充满艰险的征程。他们不仅要穿越日伪军的封锁线,还要时刻警惕国民党顽固派的袭击。

刘少奇一路东行,一路进行调查研究。他抵达新四军游击支队(后来的第六支队)驻地,与司令员彭雪枫会合。他深入皖东,与江北指挥部的张云逸、邓子恢等人召开会议,统一思想。

他反复强调一个观点:

「在敌后,谁的地盘大,谁的武装多,谁就有发言权。我们不能被国民党划定的框框束缚住。他们不让我们去的地方,只要有日寇,有汉奸,有群众,我们就要去!」

他的到来,像一股强劲的东风,吹散了许多干部头脑中的疑虑和畏惧,极大地鼓舞了江北部队的士气。

在刘少奇的统一指挥和规划下,新四军在江北的“东进”伐骤然加快。

然而,横亘在他们面前的,依然是韩德勤的十万大军。要“发展华中”,就必须解决盘踞在苏北的韩德勤部。

一场无法避免的大决战,正在酝酿之中。

而此时,远在江南的陈毅和粟裕,也接到了军部的命令:率领江南主力部队,北渡长江,进入苏北,执行“支援江北,开辟苏北”的任务。

陈毅和粟裕深知,此行任务艰巨。北渡长江,本身就是一次巨大的军事冒险。而进入苏北后,他们这支数千人的部队,将直接面对韩德勤十万大军的围堵。

这是一场实力悬殊的较量。

1940年7月,陈毅、粟裕率领江南指挥部主力,秘密、分批地渡过了长江天险,抵达苏北的郭村。

他们刚刚站稳脚跟,韩德勤的包围圈就收紧了。

一场关键性的前哨战——郭村保卫战,就此打响。

新四军以一千多人的兵力,顽强抵抗了韩德勤部一万多人的轮番进攻。战斗异常惨烈。

在战斗最危急的时刻,陈毅展现了他非凡的胆识和政治智慧。他亲自写信给包围圈外围的国民党鲁苏皖边区游击总指挥李明扬、李长江。

这二人是地方实力派,与韩德勤有矛盾。陈毅在信中晓以民族大义,分析了“剿共”必将导致亲者痛、仇者快的后果。

这封信,起到了奇效。

李明扬、李长江最终选择了中立,没有执行韩德勤的进攻命令。

郭村之围遂解。

郭村战斗的胜利,让新四军在苏北有了一个宝贵的立足点。也让陈毅和粟裕意识到,在苏北,军事打击和政治争取,必须双管齐下。

此后,他们率部继续东进,于7月下旬,进驻黄桥地区。

黄桥,是苏北的一个重镇,也是韩德勤势力的腹地。新四军进驻黄桥,无异于将一把尖刀,插进了韩德勤的胸膛。

韩德勤被彻底激怒了。他调集主力部队,兵分三路,向黄桥扑来,企图一举歼灭陈毅、粟裕所部。

一场决定苏北乃至整个华中命运的大决战——黄桥战役,拉开了序幕。

05

1940年10月初,秋风萧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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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北平原上,一片肃杀之气。

韩德勤调集了嫡系主力部队两万六千余人,由其爱将、第八十九军军长李守维指挥,气势汹汹地杀向黄桥。

而当时,坚守黄桥的新四军苏北指挥部,全部兵力加起来,只有七千余人。

三倍以上的兵力差距。

敌军装备精良,有野战炮团。而新四军只有一些迫击炮和缴获的山炮,弹药还极其有限。

黄桥镇内,人心惶惶。所有人都知道,一场恶战即将来临。

战前,在苏北指挥部的作战会议上,气氛异常凝重。

面对敌人的重兵压境,指挥部内部出现了两种不同的意见。

一种意见认为,敌我力量悬殊,不宜硬拼,应该主动撤出黄桥,避敌锋芒,到通扬运河以东地区暂避。

另一种意见,则以粟裕为代表,坚决主张就地决战。

粟裕,这位后来被誉为“常胜将军”的杰出军事家,在这次会议上,展现了他超凡的战术洞察力。

他站到地图前,用一根木棍指着黄桥的位置,冷静地分析道:

「撤退,是下策。我们一撤,军心民心就都散了。苏北好不容易打开的局面,将前功尽弃。更重要的是,我们撤到哪里去?东边是大海,我们无路可退!」

他的声音不大,但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。

「敌人虽然势大,但并非铁板一块。韩德勤内部派系林立,李明扬、李长江对我们态度暧昧,我们可以争取。进攻我们的敌人,是韩德勤的嫡系,也是最顽固的反共派。我们必须打,而且必须打赢!」

「怎么打?」陈毅问道,他的目光中充满了信任和期待。

粟裕的木棍在地图上移动,点向了黄桥以东的一个小村庄。

「我的想法是,诱敌深入,集中优势兵力,打其一路。韩德勤三路大军,以李守维的第八十九军为主力,最为骄横。我们就把口袋张开,放他们进来,然后……」

他的木棍在地图上画了一个凌厉的圆圈,将进攻的敌军主力包围在内。

「……关门打狗!」

这是一个极其大胆,甚至可以说是冒险的计划。要在运动中,用七千人,去围歼两万多敌人中的精锐主力。

这需要精确的计算,周密的部署,更需要部队惊人的战斗意志和执行力。

陈毅听完,沉吟片刻,然后猛地一拍桌子。

「好!就照粟裕同志的意见办!我们就在黄桥,和韩德勤决一死战!」

决战的命令,迅速传达到每一个阵地,每一个士兵。

战斗打响了。

战况的惨烈,超出了所有人的想象。

韩德勤的部队,在飞机、大炮的掩护下,向黄桥发起了潮水般的进攻。新四军的阵地,一次次被炮火夷为平地,又一次次在废墟上被夺回来。

坚守黄桥正面阵地的,是陶勇率领的第三纵队。战士们打光了子弹,就用刺刀,用枪托,用石头,甚至是牙齿,与冲上来的敌人展开肉搏。

战斗最激烈时,粟裕亲自到前沿阵地指挥。炮弹就在他身边爆炸,掀起的泥土将他覆盖。他从土里爬出来,抹了一把脸上的血和泥,继续用沙哑的嗓子指挥战斗。

黄桥镇,成了一个巨大的血肉磨坊。

就在黄桥正面打成胶着状态时,粟裕预设的“口袋”,终于等来了猎物。

骄狂轻敌的李守维,率领第八十九军主力,孤军深入,一头扎进了新四军的包围圈。

粟裕等待已久的总攻命令,终于下达!

埋伏在两侧的新四军主力,如同猛虎下山,向着被分割包围的敌军发起了最猛烈的攻击。

战局,在瞬间发生了逆转。

被包围的国民党军队,完全没有料到侧后会杀出伏兵,顿时阵脚大乱。指挥系统失灵,建制被打乱,士兵四散奔逃。

李守维在乱军中企图渡河逃跑,结果人马淹死在河中。

黄桥决战,新四军以伤亡一千余人的代价,歼灭了韩德勤部一万一千余人,其中俘虏了三千多人。

这是一场载入史册的、以少胜多的辉煌胜利。

黄桥战役的胜利,彻底改变了苏北的政治和军事格局。它像一把铁扫帚,扫清了新四军东进道路上最顽固的障碍,为开辟苏北抗日根据地,奠定了坚实的基础。

而就在黄桥的炮声刚刚平息之时,一个更加激动人心的消息传来了。

一支来自北方的友军部队,已经南下,正向苏北挺进。

06

这支部队,是八路军。

早在1940年春,当国民党顽固派将摩擦重心移向华中时,中共中央军委就下了一步极具远见的棋。

命令八路军第一一五师第三四四旅主力,和新二旅合编为八路军第二纵队,由黄克诚率领,南下华中,支援新四军。

黄克诚,是红军时期的一员猛将,以敢于直言和深谋远虑著称。

他接到命令后,立即率部出发。这支数万人的大军,出太行,越平汉,绕山东,行程数千里,一路排除万难,向着华中地区疾驰。

7月,黄克诚部与彭雪枫部在新四军第六支队的驻地会师。两部合编为八路军第四纵队。

不久后,根据刘少奇的指示,黄克诚率部继续向东开进,进入皖东北地区,组建为八路军第五纵队。

他们的任务,是与南边的新四军陈毅、粟裕部,形成南北夹击之势,共同开创苏北的抗战局面。

当黄桥战役打响时,黄克诚正率领第五纵队,在阜宁、盐城一带活动,有力地牵制了韩德勤的部分兵力。

黄桥大捷的消息传来,黄克诚立即决定,率部南下,与陈毅、粟裕会师。

1940年10月10日,这是一个将被永远铭记的日子。

在苏北盐城和东台之间的白驹镇,一个名叫“狮子口”的小地方,两支穿着不同军装,却怀着同样信仰的部队,终于相遇了。

当陈毅、粟裕率领的苏北指挥部人员,与黄克诚率领的八路军第五纵队先头部队,在狮子口的拱桥上碰面时,在场的所有人都激动得热泪盈眶。

陈毅紧紧握住黄克诚的手,用力地摇晃着,许久说不出话来。

一个是新四军的代表,一个是八路军的代表。他们都是从十年内战的血雨腥风中走出来的幸存者。自分别以来,已经过去了整整六年。

六年的时间,天翻地覆。

如今,他们终于在民族抗战的烽火中,在敌人的心脏地带,再次会师了。

这次会师,史称“白驹会师”。

它标志着,新四军和八路军,这两支由中国共产党领导的、在不同战场抗击日寇的主要武装力量,在华中地区,实现了历史性的战略性连接。

从此,华北、华中两大敌后战略区的联系被打通。一个拥有近十万正规军,横跨苏、皖、豫、鄂四省的华中抗日根据地,雏形已经出现。

毛泽东“发展华中”的宏伟战略构想,至此,已经基本实现。

白驹会师后,刘少奇也率领中原局机关,从皖东出发,东进苏北。

11月,刘少奇、黄克诚、陈毅、粟裕等华中地区党和军队的主要领导人,在苏北海安举行了会晤。

这次会议,决定成立华中新四军八路军总指挥部。

由叶挺担任总指挥,陈毅任副总指挥并代理总指挥,刘少奇任政治委员。

从此,华中地区的党和军队,实现了统一的领导和指挥。

新四军的“东进”,在经历了两年多的艰难曲折,付出了无数的牺牲和代价之后,终于取得了决定性的胜利。

回望这条东进之路,充满了艰险与辉煌。

从皖南的青山,到苏南的水乡;从大别山的风云,到津浦路的烽火;从郭村的坚守,到黄桥的决战;最终,迎来了白驹的会师。

这不仅是一次地理上的进军,更是一次战略上的伟大展开。

它像一柄利剑,深深地插入了日寇占领的华中腹地,建立起一个让敌人坐卧不安的战略基地。

它像一盘大棋,在最关键的时刻,落下了最关键的一子,彻底扭转了华中地区的战局,为整个中国的抗日战争,注入了新的力量和希望。

那首诞生于战火中的《新四军军歌》,最后一段的歌词,显得格外雄壮而嘹亮:

「东进,东进!我们是铁的新四军!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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两个“东进”,一次比一次坚定,一次比一次响亮。

这歌声,回荡在广阔的华中大地上,也回荡在整个中华民族争取独立解放的史册之中。它诉说着一支军队的铁的意志,也指引着一个民族前进的方向。

【参考资料来源】

《新四军军史》 解放军出版社《粟裕战争回忆录》 解放军出版社《陈毅传》 当代中国出版社《刘少奇年谱》 中央文献出版社《大江南北》杂志 2018年第4期 相关文章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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