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1951年上海的审讯室里,灯光昏暗,一个国民党特务被审得筋疲力尽,终于熬不住了,哆哆嗦嗦地开口:“我说…我说个秘密,南京雨花台乱坟岗,埋了个大人物,叫卢志英。” 这句话像惊雷,炸醒了在场的审讯人员——他们找这位失踪多年的地下党骨干,找了整整三年。

卢志英1905年生在山东昌邑的一个贫农家,18岁闯关东当兵,看透了军阀混战的黑暗,20岁那年加入了中国共产党。从那一刻起,他就成了潜伏在敌人心脏里的尖刀,化名换了一个又一个,身份变了一次又一次,却始终没忘自己的使命。1930年,他在周恩来直接领导下做中央军委工作,后来被派去杨虎城部队搞统战,发展党员、建立党组织,把抗日的火种悄悄播撒在西北军里。
1934年,他打入国民党赣北保安司令部,当上了上校主任参谋,就是为了摸清敌人对中央苏区的第五次“围剿”计划。那年庐山牯岭的秘密军事会议上,蒋介石抛出了毒辣的“铁桶计划”——150万大军围成圈,要把红军困死在瑞金。参会的莫雄将军是自己人,连夜把三四斤重、包含兵力部署、围剿路线、封锁计划等内容的绝密文件交给卢志英。他和战友们通宵达旦,用密写药水把情报抄在四本字典里,派项与年冒死送往瑞金。正是这份情报,让红军提前突围,踏上了长征路。

抗战爆发后,他又钻进上海,在提篮桥监狱对面开了家面包厂,表面给国际难民送粮,实则让工人收集日军情报;还在大世界旁边开咖啡馆、药厂,全是地下联络站。为了套取日军“清乡”计划,他投其所好,带着二胡跟日军驻吴淞海军司令保岛切磋琴艺,成了敌人眼中的“知音”,转头就把情报传给了粟裕,帮新四军避开了围剿。
解放战争时期,他更是厉害,利用中统与军统的派系矛盾,周旋于两大特务机关之间。凭着过去的关系,他当上了中统上海沪东区副主任,又故意把中统的秘密泄露给军统,戴笠都私下跟他拉关系,让他成了军统情报员。就这么着,沪东的敌特机关,大半都在他的掌控之下,国民党的兵力部署、武器装备,源源不断地送到了解放区。

可叛徒的出卖,终究让他落入了魔爪。1947年3月,叛徒张莲舫告了密,卢志英在上海被捕,妻子张育民和儿子卢大容也跟着关进了监狱。敌人知道他是大人物,开云先是威逼利诱,许他高官厚禄,见他不为所动,就动了酷刑——用打气筒往他肚里打气,用烙铁烫,把他折磨得死去活来,可他硬是没吐露半个字的机密。

1948年12月27日夜里,革命胜利在望,敌人在雨花台秘密杀害了他,把尸体随便扔进了乱坟岗,想让他永远消失。行刑前,他托人给妻子送了件大衣,领子里缝着几页纸,上面写着革命诗篇,反面还有八个字:“胜利在望,死而无怨”。
他的家人一直在找他,组织也没放弃,可雨花台的荒坟一堆连着一堆,杂草比人还高,怎么找都没有头绪。直到1951年这个特务吐露实情,上海市公安局的人立刻押着他,陪着张育民和14岁的儿子卢大容,赶往南京雨花台的宝林庵后山坡。

乱坟岗里,铁锹一下下挖开泥土,三口薄木棺匣慢慢露了出来。尸体早就腐烂得不成样子,根本没法辨认。张育民忍着悲痛,仔细查看,终于凭着丈夫的牙齿特征,认出了卢志英。14岁的卢大容,强忍着眼泪,把一枚国际和平纪念章别在了爸爸的胸前——这是爸爸生前珍视的东西,他要让爸爸带着它,看看即将迎来的新中国。
后来,卢志英的忠骸被迁到了雨花台烈士陵园,和其他烈士一起,接受后人的瞻仰。那些他曾经建立的联络站、送出的情报、保护过的战友,都成了他忠诚的见证。他这一生,潜伏在敌人内部二十多年,见惯了尔虞我诈,经历了无数险境,却始终守着入党时的初心,把生留给了战友,把死留给了自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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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人说,隐蔽战线的英雄最苦,连名字都不能留全;可也有人说,他们的功绩最牢,藏在国家独立、民族解放的根基里。现在我们走在和平的阳光下,享受着安稳的生活,是否还会想起,曾经有那么一个人,为了这份安稳,在黑暗中潜伏,在酷刑下坚守,最后连尸骨都差点埋在乱坟岗?那些牺牲的英雄,到底该以怎样的方式,被我们永远铭记?